盖楼不用现场浇混凝土了,工人少了效率高了,地产商正被制造业“收编”
最近几年,盖房子的方式变了,以前工地上要搭架子、支模板、倒水泥,现在很多墙板和梁柱都在工厂提前做好,再拉到工地直接组装,这不是什么新鲜做法,但能全国推行其实是政策推动的结果,广州从2026年起,所有新卖的住宅用地必须全部采用这种装配式建筑,湖南去年头三个季度这类建筑已占到六成以上,长沙和湘潭甚至超过七成,重庆、海南、北京等地也陆续跟进,目标很清楚:到2025年全国达到三成,2030年达到四成,这已经不是试点,而是硬性规定,传统的现场浇筑模式正逐步退出。
市场反应很快,2023年装配式建筑市场规模突破一万两千亿元,上游建材公司海螺水泥和金隅集团调整生产线来配合预制构件需求,中游钢结构厂精工钢构和杭萧钢构订单量很大,下游开发商万科、保利、远洋等企业全面布局装配业务,保利在2024年在建项目面积超过一千万平方米,还投资了做模块化装修的公司,万科在上海的项目预制率超过百分之四十,现在不做这个连拿地开发的资格都没有。
在成本方面有些矛盾,一开始定制模具花费高,但人工投入减少,工期缩短了三到五成,资金回收更快,保利在北京计算过,每平方米能节省三十五元,远洋公司建立了一套评估体系用来控制质量,实际上不是价格提高了,而是结构改变了,过去依赖大量人力干活,现在依靠设备和流程推进,等到规模扩大,标准化铺开以后,成本自然会降下来,我见过一些小型开发商还在犹豫,担心投入太大,他们还没意识到这已经不是选择做不做的问题,而是能否继续生存下去的问题。
很多人担心安全方面,觉得工厂造的房子不如现场浇的结实,其实情况正好反过来,工厂里面温度和湿度都能控制得好,混凝土养护得更均匀,强度反而更高,节点连接的技术现在已经很成熟了,抗震隔音和保温的性能测试结果都比传统结构更好,中建八局推广的MCS模块化产品,实际使用空间更大,后期维护费用也更低,官方标准早就认可了这种建造方式,现在还有争议主要是因为大家还不了解,总认为拼起来的房子没有现场做的那么可靠。
真正卡脖子的不是技术问题,是配合出了岔子,设计院画图时没考虑预制模数,构件厂照着旧图纸生产,到了工地吊装又缺少定位系统,经常对不上号,头豹研究院说得明白,现在就是各干各的,设计、生产、运输、安装全都脱节,产能没法扩大,不是机器不行,是没有人牵头把整个链条串起来,我觉得这事有意思,表面上是盖楼方式变了,其实是整个行业还没学会怎么协作。
这背后其实是个更大的趋势,建筑行业正在被制造业改变,以前盖房子是手工活儿,现在越来越像造汽车和家电,讲究标准化、流水线生产和模块化设计,从一根钢筋到一个卫生间单元,都在工厂里统一制作成成品,房地产公司也不再只是盖房子的角色,慢慢变成组装系统的组织者,我认识一位做工程管理的朋友提到,现在开会需要和设计师、构件厂、物流方一起讨论,以前根本没有这么复杂的情况,这场变革其实才刚刚开始,未来十年我们看到的房子可能会和现在完全不同。